有一種球員,他總是鎂光燈下第一焦點,舉手投足散發出明星豐采。那如果說,是更加耀人的存在呢?本身就自帶鋒芒,沒有刻意的劇本修飾,即興、且帶意外性的恣意揮灑彷彿天生就存在於大自然的律動之中。更加難以用言辭去描繪、極其抽象的瀟灑。我們該如何準確定義這種任何修辭在其身上皆已盡皆無用的選手?或是,我們可以直接說,有一種瀟灑,他就叫作拜耶茲(Javier Baez) 文/陳彥儒 (本文曾刊載於美國職棒雜誌2018年11月號所有內文資訊截至2018年10月22日) 天生的表演者當拜耶茲踏上大聯盟的綠茵草皮時,左胸膛那塊小熊隊徽似乎總隱隱閃爍著亮光,即使是溫格利球場四處閃起的照明兩燈,亦無法遮掩蓋其自個身上所自然流露出可堪比銀河星雲點串起的光暈;現在觀眾都愛死拜耶茲每一次出場;每當小白球呈現動態時,無論是打擊抑或防守時刻,球場內上萬人眾聲喧嘩的背景音即會旋即自動關閉,畢竟有著最醒目的焦點,豈還有不專注的理由?光是欣賞他的打擊,人們就已經從中體會到一種逆反的愉悅,在當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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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像是種欺人的幻覺,為了成為他人眼中的自己,更多時候選擇披著假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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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我想像的電視屏幕中壓抑過活,但拜耶茲不一樣,他的揮棒從不壓抑、從來不講邏輯,更曾被形容為高爾夫開球般浮誇,若上頭管理的是日式傳統嚴肅監督,拜耶茲恐怕撿一輩子的球,也不會得到上場機會。但你能拿他怎樣,他就是有辦法以看似亂無章法的揮擊,製造出彩虹弧線般的驚奇,你說他會沒有遇過質疑嗎?盲炮、電風扇、甚至被嘲諷為打線中的失蹤人口,這些都曾是他撕不掉的標籤,但他從不在意、也未曾去改變,也因此人們在他身上得到了一種叛逆的勇氣。當然,如果只是光以那種不講理性格,拜耶茲是不可能得到眾人的萬般喜愛,大家就愛看他表演,除前述狂草書法般的率性揮棒,他的守備更像是場真人實境秀般、隨時都會有意外亮點;2017年經典賽,代表祖國波多黎各出賽時,在一次捕手傳向二壘給他、幾乎是確定狙殺掉狡猾進壘跑者的同時,鏡頭下,電光火石片刻間,我們透過慢動作重播,看見接球的拜耶茲竟然在球還未進到手套之前,就已先對著休息室做出慶賀動作;這段即興又灑脫的重金屬迷幻演出,在視頻上成為點閱大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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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棒球擺脫傳統、像是現代藝術似地宣揚出去。 他的雙手就如同撥奏吉他般靈巧,白球上的縫線則是以弦為編織,這名演奏者從不彈既定的旋律,而一場令人怦然心醉的音樂便自此開始。或許就像每位藝術家,他們通常皆非凡人,而是靠著一種根生於血脈中的天賦在竄動;我們都知道一個厲害的演出者,或許還可以透過天份與努力結合成就舞臺,然而,一個巨星的誕生,背後卻肯定要有一個支撐他的原動力,曾在青少年時期備受霸凌的女神卡卡(Lady Gaga)、想要「證明自我」即是她的內在趨力,那麼拜耶茲呢?對他來說,家人就是他全部力量來源,拜耶茲只需要一個觀眾,甚至可以說,沒有這名觀眾他就會失去拿出生命演繹每個瞬間鏡頭的理由,而那個人就是他的妹妹-- 諾艾莉(Noely) 背後的天使拜耶茲的手套就繡著她的名字,他說,他的每一支安打、每一支全壘打都是為他最摯愛的妹妹所打,這一個由棒球圍繞的多重夢境,不僅屬於他,更是屬於諾艾莉。上帝的恩賜從不是等分,相較拜耶茲那身宛若天工細琢石膏像般的完美體態,諾艾莉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殘缺,「當我妹妹出生時,醫生告訴我們她活不過20分鐘,」拜耶茲說道,諾艾莉患有的是一種字面稱作「脊柱分裂」的永久性殘疾;幸而,死神最終沒能如願在二十分鐘內完成任務,諾艾莉用雙腿換回生命的延續,但走路變成了她永遠也辦不到的最大渴望。「我們並不會認為她和我們有什麼不同,」拜耶茲是家裡年紀最接近妹妹的兄長,他們也因此像雙胞胎似緊密、友好,兩個人更總是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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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這是神所賜予他們家的一個最棒禮物: 「她是我們生命中的奇蹟,我們從不為她感到遺憾,上帝給了我們這麼美麗的祝福,一定有其原因,我們沒有時間來為此遺憾什麼。」 拜耶茲永遠記得小時候當他奔馳於鑽石綠野時,妹妹雙眼充滿渴慕的火花,「一開始我不認為她會喜歡這種遊戲,因為規則真的太繁瑣了,但沒想到她對比賽的理解和感受是非常瘋狂的。」拜耶茲笑著回憶道;諾艾莉看著哥哥打棒球,無論是好的結果抑或揮空的窘樣,她都會以英雄式崇拜給予拜耶茲最高聲的歡呼,「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拜耶茲在場上揮灑汗水,做出每一個和棒球有關的動作。」另一位哥哥哈維爾說道。至少在這樣無邪天真的童年裡頭,那樣在午後紅土沙塵中奔跑、歡呼、快樂至極的生活,總能讓彼此忘卻生活的困頓;他們的父親在拜耶茲10歲時就在意外中過世,母親只能靠著賣蛋糕扛起家計,那時候的拜耶茲仍未感受到肩上的擔子,直到有一天,他們為了給妹妹更好的醫療資源,全家人離開了熱情南洋小島,棒球曾經帶有的稚氣,逐漸變成了一種責任。就像眾所周知的那樣,拜耶茲最早,是在美國發現了自己在棒球世界中的定位,透過球探的視角,他深知這是一次改變家庭的機會,相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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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看過他的球隊,亦同樣認為這顆內孕無限潛能的種子,將有機會成為一支隊伍茁壯深根的偉大地基;當他18歲時,他便承諾母親和諾艾莉:「再也不用擔心了,接下來的幾年,我會買房子給你們,並且讓你們過上最好的生活。」 2011年6月6日,小熊在選秀第一輪選中了拜耶茲,260萬的簽約金, 拜耶茲實踐了他的諾言。 失去最重要的觀眾球探的預言如實成真,在小聯盟比賽中,拜耶茲手中緊握的木棒像是私藏著炸藥般,清清一揮便能轟擊出炫麗白光,而在防守區間則恣意奔騰,移動猶如華爾滋舞步,你若把球場想像成草原,在陽光下,他就是最快意的那一頭羚羊。然而,來到大聯盟這片「弱肉強食」的大草原後,羚羊不再舒適,面對獵豹群獅環伺、危機四伏的處境,每位投手擲出的縫線球都像長了尖牙般,輕易撕碎他的自信。2014年初上最高殿堂,多達兩百多個打席的試煉,拜耶茲留下1成69災難般的打擊率,更慘的是裡頭更有多達四成是以三振為句點;質疑聲浪四起,身為艾普斯坦上任前的最後一位首輪新秀,少了長春藤學院派的嚴格審視,所有人都建議交易掉這位在打序中,作用如壁紙般的自殺棒。2015年的春天,小熊隊把這位迷途羔羊送回農場,拜耶茲說這是他棒球生涯中最煎熬的一段歲月;但是基於某些原因,他說,從來沒想過要放棄;因為諾艾莉也從未低頭認輸過;透過記憶,拜耶茲總會拿出妹妹堅強的那些片段故事來激勵自己:「她是個比我還堅強的人,她很獨立,當我們共處一室時,我們全家人是不能去觸碰她的輪椅、也不能幫助她,她永遠都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我也想證明我和諾艾莉一樣是個願意奮戰的勇士,我知道她會想看到我繼續下去,我想透過行動來傳達給她。」 拜耶茲語氣堅定、掛保證地說著;我們不由地去美好幻想,這起兄妹連心的故事,將猶然持續鏖戰下去,而後,再以親情撰寫成動人如夢般的結局,但殊不知,這場夢醒來時卻已然是讓人泫然欲泣的現實,亦是拜耶茲不願去面對的惡夢插曲……。就在鬥志昂揚、或將起飛之際,卻傳來妹妹因呼吸道感染和腎臟問題病危通知,當拜耶茲得知消息時,心如絞痛、恨不得立馬衝到她的身邊、用盡全身所有力量陪著她與死神拼命搏鬥……。然而當她再度接到哥哥哈維爾的電話時,拜耶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我告訴他,我們得回家了,」哈維爾回憶當下,「然後,他就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當他從機場趕往醫院時,已收到妹妹離世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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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知死訊後拜耶茲當下悲痛到無法自拔,難以承受。 少了那名最重要的觀眾,那麼他的表演還有意義存在嗎...... –待續,